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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性治“毒”——记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

2017-06-23 15:02 法制头条新闻网 点击次数 :

新华网郑州6月20日电(郭东亮)“刚进来时我想不通,‘我拿自己的钱,吸自己的毒,毁自己的身体,你们凭什么抓我。’现在,我很想念爷爷、奶奶、妈妈、妹妹,也很想念对我不离不弃的女朋友,出去后不管挣多少钱,我都想好好照顾他们。”在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的高墙大院中,22岁的戒毒人员小豪(化名)这样描述着自己难堪的过去,也表达着对美好未来的期许。

从“想不通”到“畅想未来”、从“不想戒”到“自觉戒”、从自暴自弃到重塑信心,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针对戒毒人员,因人施策,攻心为上,以“细心、耐心、爱心”之“柔”,来克服戒毒人员心门之“紧”、戒毒之“艰”,让他们再见阳光,重启新生。

柔性治“毒”——记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

这是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人员家属接见会现场。

“是什么让我沾上了‘毒魔’”

小豪2010年初中毕业时,恰逢父亲罹患重病。

“那时爸妈总是吵架,爸爸常常喝酒,妈妈埋怨爸爸不仅花钱,还不挣钱。妈妈为了我和妹妹,一个人外出打工。”懂事的小豪放弃升学,选择外出打工。

自2010年至2015年初父亲病逝,家庭的重担、父母的争吵等一系列挫折压得年幼的小豪喘不过气来。一次,他在网吧遇到一个关系要好的同学,也找到了倾诉心声的对象,这也为毒品侵入提供了可乘之机。

“他给我一个瓶子说,‘吸吧,吸吸会让你开心。’我知道这是‘溜冰’(吸毒人员把用‘冰壶’吸食毒品的方法叫‘溜冰’),但我实在太痛苦了,就想着‘吸一两次也关系’。”小豪就这样踏上了走向“瘾君子”的不归路。

“刚开始一个月吸一两次,后来一周吸一两次。”小豪回忆道,“没钱时,我就跟朋友借。后来朋友知道我吸毒,不借钱给我。我就跟家里要,我还骗了70多岁爷爷的血汗钱。”

后来,小豪母亲得知他吸毒后,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

“这让我非常痛苦,我想戒毒。”于是,小豪就跟着亲戚外出打工,这一干就是好几个月。

“可是,‘溜冰’诱惑力太大了,一般人很难控制住,不看到还好,看到后就坐立不安,脑子里老是幻想‘再吸一次是什么感觉’。”刚刚有点积蓄的小豪,在“毒友”的怂恿下,又开始复吸,直到他被送进戒毒所。

与小豪“想戒戒不掉”不同,家境不错的小蓝(化名)则是“压根儿没想过戒毒”。

29岁的小蓝初中毕业后在县城一家公司工作。在第一次接触“溜冰”前,他有着不错的收入,有着圆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这一切都在2012年与朋友一次聚会后发生了改变。

“那次朋友聚会,我们吃完饭去KTV唱歌,有朋友在包厢里‘溜冰’,就像吸烟一样。”小蓝说,“我很好奇,就想试试,反正又不是海洛因,吸一两次也没事儿。”

从“10天、20天玩一次”到“不隔天”,不到一年的时间,小蓝对“溜冰”就达到严重依赖的程度,后来发展到直接在家里吸食。

2014年8月,小蓝在家“溜冰”时,被母亲发现。“她报了警,我被拘留了15天。”小蓝说,“但是我压根儿没想戒,就想着怎样赶快吸到嘴里。”

后来,小蓝父亲也发现了他吸毒的情况,再次把他送到拘留所,并坚决地把他送到戒毒所进行强制戒毒。

在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年轻戒毒人员居多。“青少年对毒品危害认识不够,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尚不成熟。在追求时尚心理促使下或者遭遇人生挫折时,一旦交友不慎,很容易沾上毒品。”该所教育科心理咨询师王予芳分析说。

柔性治“毒”——记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

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人员正在过集体生日,该所党委书记、所长刘宗浩为他们送去祝福。

以“细心、耐心、爱心”之“柔”克戒毒之“艰”

秦英是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的“老管教”,从部队转业后就一直在该所担任司法行政戒毒民警。他在总结多年的管教经验时说,“在管理当中,对于违规违纪的学员,坚决按照纪律进行处分,绝不手软,这是底线。不过,最多的还是细心、耐心和爱心,这非常重要。”

在强制戒毒之初,小豪抵触情绪非常强烈,“我拿自己的钱,吸自己的毒,毁自己的身体,你们凭什么抓我。”

“对于这样的学员,采取强硬措施,难以入脑入心。”小豪的管教民警说,“像小豪这样的,父亲没了,母亲病了,往往感觉像是被世界抛弃了,就变得自暴自弃。”

攻心为上,必须重塑他对生活、对未来的信心。戒毒民警让他和奶奶、女朋友多通电话,感受家庭温暖;让他进行康复锻炼,恢复受损身体;让他学习劳动技能,以便重新回归社会……

在对小豪进行家访之初,戒毒民警专门为他录制视频,让他问候家人。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政委涂世强接受采访时,重点谈及教育戒治社会化的推进工作。

内外兼修 编织戒毒防毒“天网”

以“柔”克“艰”,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不仅多措并举“苦练内功”,还借助外力不断推进教育矫治社会化,努力构建“社会+家庭+戒毒人员+戒毒所”“四位一体”的戒毒防毒“天网”。

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坚持“以人为本、关怀救助、综合矫治、科学戒毒”的原则,重新细化规范“三期”矫治流程,完善毒品考验室、音乐治疗室、情绪宣泄室、心理治疗室等配套设施,强化康复训练、心理矫治、抗复吸训练等科学手段的运用,教育矫治工作的科学化水平不断提高。

——在全省司法行政戒毒系统率先建立了“入所材料审核、个人信息采集、入所体检及健康档案建立、统一配发生活用品、理发洗澡更换服装、个人物品登记封存”集6个环节于一体的“一站式”收治工作模式,实现了戒毒人员“净身入所、净身出所、统一着装、统一管理”。

——规范戒毒执法,强化民警执法意识,牢固树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律红线不能碰、法律底线不能逾越的法治理念,准确定位戒毒人员“违法者、病人和受害者”三重身份,做到以理服人、以情感人。

——规范戒毒流程,统一将强戒期限划分为“生理脱瘾期、身心康复期、回归适应期”,对应设置“生理脱毒区、身心康复区、回归适应区”,通过不同色调对各区加以区分,探索建立不同时期、不同区域、不同待遇的新形态,形成具有该所特色的戒毒工作新模式。

——切实加强戒毒人员学习、生活、医疗康复、生产劳动“四大现场”管理,严格落实人员、器材、设施设备等管理制度,明确各项工作的标准、程序和责任,确保各项教育矫治活动顺利开展、秩序井然。

——充分发挥习艺劳动的矫治功能,稳妥开展体能康复训练,实现心理矫治工作常态化,严格落实“四知道”“八必谈”等规章制度,认真执行“一人一策”教育矫治管控措施,全员建立个案化教育方案,个别教育档案建档率达到100%。

“苦练内功”的举措不胜枚举。与此同时,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深刻认识到,促使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回归社会后真正融入主流社会,仅靠大墙内的教育矫治还远远不够。对此,该所党委书记、所长刘宗浩多次强调,“强制隔离戒毒工作是一项长期系统复杂的社会工程,不能光靠戒毒场所、政法机关单打独斗,这离不开社会的广泛参与。”

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政委涂世强介绍,近些年来,该所采取“请进来”与“走出去”相结合的方式,教育矫治社会化的工作正在持续开展。

——按照“让戒毒所走向社会,让社会了解戒毒所”的要求,搭建戒毒人员社会帮教和亲情帮教平台,争取80%以上的戒毒人员与家庭或者会团体签订帮教协议书,定期开展帮教活动。在“警营开放日”,邀请戒毒人员家属参观、座谈,以亲情感化戒毒人员;与郑州大学、河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结对子”,邀请高校专家学者到所讲课,谈毒品之害,聊健康之美;郑州市歌舞剧院、管城区文化馆等为戒毒人员送来优秀的文艺节目和文化产品。

——建立回归人员信息库,完善跟踪回访机制,推进帮扶系统建设。家庭等社会支持系统不健全是导致戒毒康复回归人员复吸甚至失控脱管的重要原因。对戒毒康复回归人员定期开展回访,修复家庭关系,呼吁社会关注,让戒毒人员“家庭有温暖、回归不歧视”。

——深入开展禁毒教育“六进”活动,大力推进“6.27”青少年毒品预防教育工程。以展板讲解、模拟体验、视频演示、戒毒人员现身说法等多种形式,重点加强对未成年人的日常养成教育、法治教育、毒品知识教育。

“有效戒除毒瘾、保持良好的操守率是举世公认的世界性难题。仅靠一两年的强制隔离戒毒,不可能全部成功。只有靠家庭和全社会的细心、耐心、爱心,以社会之‘大柔’,克戒毒之‘大艰’,才能使戒毒人员真正戒除心瘾,脱离苦海。”涂世强说。(完)

“我只有愧疚,不知道说什么,就问了问,‘爷爷、奶奶、妈妈,你们还好吗’‘妹妹学习怎么样’。”让小豪欣喜的是,戒毒民警还为他带回了在老家录制的奶奶安慰他的视频,“看到奶奶第一眼,我就哭了。”

一个细节让小豪念念不忘,“村里人不知道我吸毒的事儿,警察去家访时,全都穿的便装,还为家里带去了慰问品,他们真的很细心。”

如今,小豪变得很乐观,“我修了500多分了,还有100多分就能修满出去了。出去后不管挣多少钱,我都希望把家人照顾好。”

“小豪的戒毒愿望非常强烈,复吸的可能性很小。”管教民警谆谆告诫小豪,“出去后要离开原来的地方,离‘毒友’远一点。”

和小豪相似,小蓝入所后,也很消极。“我应付了半年,后来在警察安排我和父亲一次长聊后,我的心态发生了很大转变,决心再也不能这样了。”

在河南省第一强制隔离戒毒所戒毒1年零2个月后,小蓝成功戒毒。如今,他在一家餐饮公司担任经理。

小蓝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我担心自己的过往对朋友、对公司有影响,现在既然大家选择相信我,我就得把这份工作做好。”

小蓝总结自己的戒毒心得时说,“自己不下决心戒的话,强制戒毒没用。”他对戒毒所的“再生之恩”感怀于心,常常以“家属”身份来戒毒所接见戒毒人员,分享戒毒经验,劝慰他们戒除毒瘾,重获新生。

“家属对吸毒人员的关爱和帮助至关重要,和睦的家庭关系有利于减轻他们的不安情绪,克制他们对毒品的渴望。家庭,这也是我们用心工作的重要方向。”在接受采访时,秦英讲述了许多关于戒毒人员“家”的故事:

一名戒毒人员出所后,向父母借钱,计划开办电脑维修店,父母不支持,并说,“他老是从我们这拿钱,啥也弄不成,我们不相信他。”对此,我出面担保,为学员作证。在我的劝说下,他父母终于支持,投资2万元为他开店。“他有维修电脑的技能,又得到家人的支持,这样就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重新找回自己的社会价值,复吸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出所三四年了,一直没复吸,我们至今还有联系。”

一名年龄较大的戒毒人员,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哇哇大哭。我第一时间追过去了解情况,得知他要和即将参加高考的女儿通电话,遭到前妻拒绝。我首先安慰他,并积极和他前妻沟通,终于圆了他和女儿通电话的梦想。后来,他女儿如愿以偿考入大学,这也圆了他的梦。“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闹过情绪,对我的帮助也非常认可。”

像这样的故事,秦英经历的还有很多很多。“把学员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他们不是低人一等,要尊重他的人格、尊重他的情感、尊重他的价值,就能打开他的心声,帮他戒掉毒瘾。”秦英说,“管教,以前都是注重‘管’,比较生硬死板;现在更加注重‘教’,更加人性化、更加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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